皇帝陛下玉米的心房

这世界上，最平凡无奇地绽放也许就像一朵烟花不带浪漫，简简单单地一次迸发然后便消散于夜空。但是，不论结果如何，那些五光十色的容颜却是在云淡星垂的夜空中真真实实地存在过的，甚至于，只是一次不经意地展现，会深深印刻在某些人心里长达一生。

其实，烟花从来都不曾复杂，积聚，飞升，然后释放——“砰啪！”——

突如其来的烟花爆炸的声音把包子从梦境拽回了现实，大脑的麻痹感给身体带来一阵类似失重的无力感，显然，突然醒来的感觉糟透了。

包子抬头看看黑板上头的挂钟，时针和分针正用一种微妙的角度同时指向接近十的位置——快要到晚上十点。愣愣地盯着秒针跳了十格，包子才想起自己手头那张数学习题卷还剩两题，而身边的人却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们的动作就像在梦里游荡的影子般行将就木。包子犹豫了一阵，也开始动手收拾桌子，先前因为过于疲劳而不小心睡着的烦闷已然抛诸脑后。

在这间高中文化补习学校里，放晚自习的时间是晚上十点，熄灯时间则在一个小时以后。包子和身边这些整天疲惫不堪的人一样，每天六点起来啃书啃到晚上十点回宿舍，然后继续奋斗到半夜。为了能考上理想的大学，每一个人都像是在产房外等待即将分娩的妻子一般面色凝重而焦虑。他当然不认为这样的生活会有什么乐趣可言，在他看来真正的乐趣应该是在大学的校园里、林荫道边的长椅上还有欢迎新生的舞会上。包子对于未来没有太多的考虑，一切都等考上大学再说。

下楼的时候，在教学楼和宿舍连接的通道上，包子瞥了一眼那个在十分显眼的位置的白色告示牌以及那几个让人有些触目惊心的红字：

“距离高考还剩10天……”

包子一直认为校方把倒计时牌设置在这个位置是诚心让学生睡不安觉。

进了宿舍，邻床的谢飞正在翻一把看起来像是习题卷的一样的皱纸，对面床的大周不知去向。包子吸了吸鼻子，男生寝室特有古怪味道让他心情更加忧郁。 

“大周呢？”

“大概出去抽烟了。”

谢飞始终盯着他手里那叠皱巴巴的纸，声音淡淡地。在包子和谢飞的眼中，大周是个社会闲散人员，整天无所事事，对什么也看不惯，总装得好像自己是怀才不遇的王勃，可以大周的水平却也写不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作。更何况当包子和谢飞得知大周这是第三次参加高考时，心里的鄙夷就更加坚定了。包子和谢飞都不抽烟，所以大周抽烟的时候就会躲到宿舍外面，这让包子和谢飞对大周的评价稍稍有所改观。

包子不知道谢飞怎么看，但他本身并不讨厌大周，在他看来，来这个地方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无奈，都值得同情。这个社会对于高复的学生从来没有过太多宽容——活该、不争气、挥霍青春、对自己不负责——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他的身边充满的全是这样让人无法坦然面对将来的声音，包子的父母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从父亲早到晚地叹气和母亲不时地发呆比那些赤裸裸的言语更刺伤他，包子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明明和别人一同学习，和别人一样努力，为什么最后却不能和别人一同欢笑？包子从未相信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当他等待了半个夏天却换来一张大学志愿补报表时，他第一次体会到造化弄人的滋味——所报的志愿居然全部落榜！这种结果，他无法接受。后来进入补习学校，包子认识了现在这个班的男男女女，他才发觉，这世上和自己同宾相邻的人似乎全都聚集到了一起。

比如谢飞，他在离高考不到十天的时候突发重病送进了医院，也把自己蓄势待发的高考流放到了另一个星际。后来谢飞告诉包子，自己曾有过轻生的念头，包子只是沉默着不作回答。诸如此类的故事还有很多，只有一点是相同的，最后所有人都没有真正地放弃过。

晚上熄灯前，大周拖着落寞的身子和一身的烟味回来，包子皱皱眉头没说什么，大周能混到这个地步压力一定大到无法想象。只是他不明白，既然没有退路为什么当初不愿意付出一些东西呢？大周这种人是包子无法看透，也不愿意去看透。

“包子、阿飞，你们东西收拾好了吗？”大周爬上床后突然问。

他是指收拾好行李离开学校的事情。在这个补习学校的学习将在后天结束，留下一周的时间让学生调整好状态准备高考，这个学校的人也会从此各奔东西。也许将来还会在大学的校园里相逢，但更多的情况，则是老死不相往来。包子从来没觉得伤感，因为在这个地方，他对任何人都没有付出过什么，他清楚这几个月的相处不过只是同搭一班公车去同一个目的地而已，然而当下了车以后还是该去哪里去哪里罢。不过，算算大家在一起也有九个月了……有多少人被留在了记忆里，又有多少随风凋敝？

包子想着，慢慢睡着。

第二天一如之前九个月的早晨，包子在催命似的起床铃响前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那阴沉沉的天，监狱似的斑锈窗栏还有邻床永远比他起的早谢飞那总是缺乏睡眠的深陷的眼睛，不知道这样的眼睛算不算人们经常说的“深邃”。

包子去水房梳洗完毕，顾不得早饭就跑去教室。在高复的九个月里包子一天就吃两顿，他一直认为吃早饭是让那些本该促进清晨大脑有效工作的血液流到胃部的一种类似助纣为虐的行为。同时不吃早饭的话，食堂中午的那些类似提供难民温饱的救济食品也会变得比较美味一些。

包子刚到教室坐定时，就见自己的同桌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呼出一口气，把书包大大咧咧地砸在椅子上，说：“我今天特意早点来哦。惊不惊喜？”

包子的同桌叫做思，虽然算不上漂亮，可生得小巧玲珑。和她的名字完全相反，她是个总也安静不下来的女孩。让包子昂惊讶的是，思当初上了几天大学之后突然决定去高复，大有上错花轿嫁错郎的意气。包子昂不可思议这个站起来只到他脖子的女孩性格里许多连男孩都没有的豪迈，这要是放到古代绝对是水泊梁山的第四朵花，可是在现代倒让多数男生望而却步。

“又不是和我约会……”包子自言自语道。

“你刚刚说什么？”思不解问。

“没什么……”

“明天……你什么时候走？”思沉默了一会儿后轻轻地问，这句普通的询问在包子昂听来却有些酸涩的味道。既是再怎么大大咧咧，这个女孩子内心也会有柔软的地方，他不知道对和这个同桌相处的日子有多少能怀念的地方，他记得两个人除了一起学习之外多数时间都在“你这个男人婆”以及“你这个娘娘腔”这种以肯定句式为主内容流于表面的指责中度过。这样的回忆会被自己在将来的某一天从盒子里翻出来一遍遍回忆然后轻笑出声吗？

对于思，包子问一直有一个想问的问题，那就是“你是不是后悔来高复？”但他从来都把话放到嘴边再咽回去，他想，也许这是思心里另一块柔软，轻轻地碰触都会让她疼出眼泪。

“下午，家里有车来接我。”包子简单地回答了思，他没敢看她的眼睛，怕会看到一副欲言又止的小女儿表情。

“真快……又要高考了。”思说。

“是啊，你明年还要再说一次的。”包子说。

思毫不留情一拳飞过来道：“想死啊！居然咒我！”

“你该珍惜这句诅咒。要知道今天不咒，明天我走了将来哪里还会有人对你说话这么毒呢？”包子调侃道。

“就会胡说八道……”思白了包子一眼不再理他。早上的课在两个人的沉默中度过。包子知道思没有为自己的无礼生气，在过去九个月的相处中他们都深知对方的脾气，要是为这种芝麻绿豆动火两人也不会同桌这么久。不过让包子隐隐不安的是，他感觉到思有心事，这个女孩心不在焉地看着讲台上那个据说是明校出身的教师发光发热教书育人，微锁的双眉像飞倦了的蝴蝶的翅膀，既向往天空却又留恋花瓣。那种表情介于忧郁和释然之间，暧昧地像云霞明灭的天空。包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心头有些朦胧的东西总也挥之不去。

“爱莫能助”毫无征兆地，包子心里跳出这四个字来。

其实和包子以及思一样的人在这个学校里比比皆是。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连老师也不例外——如果不是出于无奈不可能会有人愿意来体验这种黑天黑地的生活。高复学校是个很特别的地方，说它冷漠和冰凉绝对没有任何有失妥当，当一个人把为未来奋斗的热情被无尽的复习资料消磨殆尽以后，剩下的笑容也罢,愁苦也罢，自暴自弃也罢，无非都是对将来那个特别的日子一种等待，区别只是有些人是在等死，而有些人是在等解脱。

在见过学校里那些因为扛不住压力最后发疯以及自杀的事情之后，包子才发现自己一直抱怨的生活其实没那么遭，至少身边是一片安宁祥和。他至今还记得当初寝室里的老大退学那天的情景，他临走时只留下一句话：“兄弟们好好坚持。”没有祝福，甚至连鼓励都算不上，包子知道这句“坚持”其实是要大家别想不开。

白天的课结束以后已经接近六点，包子回寝室整理一下匆匆赶去食堂，思、小鱼、瑶瑶、猫、仙女和阿ken几个人已经找好了桌子等着吃饭。这几人都是包子在班上比较熟络的，一起吃晚饭已经成了惯例。同寝室的谢飞总是独来独往，而大周在不上课的时间从来找不到人，所以这两人不在此列。

晚饭的饭菜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众人也都是简单地聊着一陈不变的话题，期间依然夹杂着包子和小鱼例行公事般的斗嘴、阿ken随时随地的冷笑话、猫和仙女的对口相声，比较理智的思和瑶瑶则一如既往地表现出冷眼旁观的立场。当这样的晚饭局面一直持续了半年多，终于走到了最后一顿的时候，包子即便是再迟钝也感觉得出来其中的微妙气氛。没有人能说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就像叶子注定要飘落，夏天注定要结束，诗人们却搜肠刮肚任性地想要将这些景色定格在过去——很多时候人们都是这样骗自己。只为一份不愿去挥洒的留连，求一屡岁月不被滋扰。但就像一片皑皑雪地中孤独无力的火苗那样，对于接下来的结果谁都已经心知肚明。

包子停下筷子，细细地看过每个人的脸，一张张都让他觉得熟悉又有些陌生。

离他最近的ken是班上少数几个考艺术的学生之一。但他报考的不是音乐也不是美术而是北影的导演系。简单来说，这个的男孩表面上想立志成为中国主流电影市场的力挽狂澜的人物实际只是幻想着能利用影视圈的潜规则泡漂亮妹妹。这种执着从他再接再厉考北影就可以看出。包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长成阿ken这样要是去演电影绝对是票房毒药，去拍电影也许会比较有出路，张艺谋和陈凯歌或者彼得约翰逊也不是什么俊男帅仔。不过在这个大男孩真正的捧着金鸡百花甚至是威尼斯奥斯卡的最佳导演奖说“感谢CCTV”之前，他还只能和包子在教室里吃盒饭，调戏一下瑶瑶和小鱼解闷。

猫和阿ken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她不是要考北影而是要考北大，第一次高考差了几分，于是决定重来一次，高复学校里有不少这种“吃饱撑着”的家伙。包子并不排斥着样的人，至少猫在包子的眼里是个十分有想法并且认真地可爱的女孩。包子似乎已经遇见到将来的北大总算不会成为恐龙满地的侏罗纪。本来这样的女孩应该每天安安静静埋头读书，可猫偏偏整天叽叽喳喳偶尔和包子闹闹架调节气氛。或许那就是她逃避心里不安的方式，包子知道哪怕成绩再好也避免不了这种失败的阴影。

而旁边那个整天和猫形影不离的仙女对于包子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所谓特别并不是因为仙女长得美若天仙，相反仙女长得其实很抱歉。之所以特别，是因为仙女和包子高中时是同班，高中时那会儿包子和仙女几乎没什么交集，两个人生活在不同的圈子，毕业之后注定老死不相往来。偏偏地球小到包子在高复学校里遇上了仙女，于是本该成为平行线的两人有了老乡见老乡的感慨，但也两人的关系也仅仅如表面看上去那般，他们都深信浪漫的邂逅只是骗小孩子的床头读物。仙女是和包子一样没有被任何一个志愿录取才被迫重考。如果能重来，她宁可去找间三流大学混张文凭，以后早点嫁人生孩子。很多人在经历过复读这种特殊的生活以后往往都会降低对生活的要求，因为那种不前不后的状态就像是风筝在流浪，控制不了方向也听不下来，除了忍受那些风霜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至于瑶瑶和小鱼，那简直就是一对毒舌姐妹档。小鱼喜欢挑包子的刺，因为比包子高了一公分而得意洋洋地公然嘲笑他矮。包子悲哀，因为他发现除了小鱼脸上的雀斑他实在没有什么武器可以回击。这种时候瑶瑶不会帮任何一方，但对两人偶尔说的一两句无心的客观评论总会像利剑一样刺得人鲜血淋漓。让人无奈的是瑶瑶的狠就狠在她无辜。和那几个人不同，她们只是希望能考个理想的大学，然后安安静静地毕业去工作。在她们身上看不到什么命运或者大悲大喜的影子，她们只是普通的女孩子，为自己的将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努力。

这些人陪着包子走过整整九个月，函数代替了多愁善感的落叶，题海中度过浑浑噩噩的圣诞，用政治规律和国家地理装饰下着茫茫白雪的冬天，无尽的语法练习熬干了下着小雨的情人节，然后到了夏天，马不停蹄地开始在剩下的三个月里做最后冲刺。除了冬寒夏暑，他们几乎忘了时间在流淌。似乎是用多啦A梦神奇的宝贝把这个空间静止了很久一样，当大家走出来时，外面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惶恐在包子和从高中开始交往的女友分手以后变得越发可怕——那女孩说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但包子很清楚，是他成了人家的负担。 

晚餐还在继续，包子却不知道，其实饭菜都已经凉了。

晚上结束了最后一堂晚自习，包子回到寝室，破天荒地发现谢飞居然不在，大周更是整晚都没见到人。包子哪怕自己考上了北大估计也不会这么惊讶。这种时候谢飞和大周能去哪里？包子想，大脑却像蹩脚电影那样在关键时刻发生塞车。

这时包子的手机震了，一看，思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简短。

“来教学楼天台”

不假思索，包子上了天台。

天台不高，包子以前和大周上来过一次，除了一堆破烂实在找不出善心悦目的地方，那里一向是大周抽烟解闷的好地方。不过这次包子却发现这个地方没有自己想象地那么荒凉，思站在一群人中间，脸上的表情稍显兴奋。此外，小鱼、瑶瑶、猫、仙女和阿ken都在，连莫名失踪的谢飞和大周也在。包子虽然不相信思是约他出来告白，但看到这样的情景他还是不免小小地失望了一把。但疑惑也随之而来——这些人在这里做什么？

思见到包子上来，走到他跟前坏笑着说：“你刚刚那表情不会以为我叫你来告白的吧？”

“没见过这样自恋的。”包子挖苦道。

“哼……不承认算了。”思臭着脸说。

“你们在做什么？”包子转移话题问。

“你自己不会看啊。”思说，语气和刚刚比差了很多。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姑娘家家了？包子想。

走近看时，他才明白大周正在摆弄一个大号的烟花筒，整整三十六管。原来大周消失了一个晚上是为了弄这个啊。

“你们想在这里发烟花.？”包子问。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们在这里吃宵夜吗？”小鱼第一个反问道。

“可是……为什么？”包子又问。

“好玩呗。” 猫说。

“这有什么好玩的？”包子继续问。

“你问题真多！”瑶瑶说。

“可是……”包子还想问。

“包子，别和这些女人斗，会吃亏的。”

阿ken说。“哦……”包子闭了嘴。

“大家就是想庆祝一下啦。你别想得太复杂了。”仙女说。

“大家就这么散了总觉得怪可惜的，趁今天最后一个晚上放放烟花就当留些回忆吧。”大周说着，点着了那个三十六筒的大家伙。

一群人立马退地老远头仰地高高地，像一群待喂食的雏鸟。

“砰！！”第一个烟花呼啸着冲上天空，在星星点点的包围下，顺然绽放，仿佛破茧而出的蝴蝶般让美丽染满了浓重的夜色。随后，一个个巨大的光团点亮了夜晚。

“这世界上最平凡无奇地绽放也许就像一朵烟花不带浪漫，简简单单地一次迸发然后便消散于夜空。但是，不论结果如何，这些五光十色的容颜却是在云淡星垂的夜空中真真实实地存在过的。”一直没说话的谢飞突然说道，像个把灵魂泡在了酒缸里的悲剧诗人。

这一刻他的眼睛在色彩鲜艳的夜里变得闪闪发光。

包子听不太懂这话的意思，但他知道，谢飞现在一定很开心，因为他从来没看过这双眼睛会闪亮。

原来烟花也会有这么美丽的时候。他们默默地躲在幽暗里一直积蓄着力量就为求这一瞬间绚烂，哪怕一秒也好，如果能留在人们的眼底，那就是对他们最好的褒奖。但更美的还是那些紧紧注视着烟花被光华映红的脸。那是一种不输给烟花的倔强，在坚持到底地相信永远这种东西的同时努力地给身边的人制造回忆。

包子的眼睛有些模糊，被烟花熏到的也不仅仅是泪腺。终于明白了这些天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些惶惑是怎么回事，原来自己一直没有发现掩藏在默然背后的那些伤感，忘记了自己害怕寂寞的事实。

“我们明年还能一起放烟花吗？”包子突然说。众人都是一愣，小鱼、瑶瑶、猫、仙女、阿ken、谢飞、大周呆呆地看着包子。随即大家都笑了，笑声盖过了天空中欢快迸发的大朵大朵的烟花。

“一定，明年我们多买点一起放个够啊!”思高兴地说，第一次，包子看到了她眼里的期待，像和家人约定了要去看海的孩子。

说定了哦，明年再一起放烟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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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的感言：这是关于我那段黑暗日子的回忆，虽然故事是假的，但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一些人现在都还有联络。有朋友说这篇文章里都是阴天，我倒觉得我是在“为赋新诗强说愁”，因为过去两年我已经没有了当时那种在特殊状态下的无奈心情，现在的心境虽然也是无奈，却没有悲哀。那时候的我真的每天都望着天空想流泪。不管对于大学的迷茫还是对于高中那些伙伴的向往，都叫人不胜唏嘘......